发挥中医药优势 打造高效社会健康体系

□ 田雪原 中国社会科学院

当前，中国新冠肺炎疫情持续向好，然而国际社会许多国家还处在疫病高发期。最近，（美）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发表一篇针对新冠疫情的研究报告称：无论能否找到和生产有效的疫苗，此次新冠病毒也要延续到2025年。

结合进入21世纪20年来新型冠状病毒三次大流行实际，笔者认为，需要清醒地认识到传统流行传染病谱已经发生改变，新病毒取代细菌扮演威胁人类生命安全主角的时代已经到来。因而我们要站在人类与自然界博弈转变立场，研究和推出包括新冠病毒防控在内的治本方略，改革打造完整高效的社会健康体系。

流行传染病谱的颠覆性改变

当前，新冠肺炎流行半年多以后，形势依然严峻。我们不得不与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流行传染病做一比较，找出其具有的特殊性质。众所周知，传统流行传染病除天花、病毒性肝炎等少数以病毒为病原体外，其余如鼠疫、伤寒、疟疾、霍乱、麻疹、肺结核、流行性乙型脑炎等流行传染病，均以细菌为病原体，可称之为细菌性传染病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战后一段时间里，有的国家曾做过专门的研发并在有的局部性战争中使用，遭到各国正义人士的一致谴责，方才不得已而中止。

进入21世纪以后，一方面，以细菌病原体为主导的传统传染病尚未尽除，不过总体上退出之势已成，偶有发生属个别案例。另一方面，以新病毒病原体为主导的新流行传染病却频繁发生、粉墨登场，尤以2003年SARS（非典）、2012年MARS（中东呼吸综合症）和此次Covid-19（新冠病毒肺炎）最为突出。当前，以新冠病毒为代表的流行传染病与以往比较，呈现出某些引人注目的新特点。

一是更具隐蔽性。不像过去大多数传染病那样先有发病症状，然后开始传播扩散。新冠肺炎却可以在患者无任何症状下，即行快速传染。俗话说：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”。“更具隐蔽性”使我们处于“暗箭难防”被动境地。

二是更具传染性。新冠病毒肺炎传染面广、扩散力强，如无强有力地防控干预，一般很难幸免。目前已经肆虐世界200来个国家和地区，只有极少数国家和地区尚未发现确诊病例。可谓无孔不入、防不胜防。

三是更具抗药性。这里“抗药性”非指服用某种药物后产生的耐药性，而是指可能生效的药物服用后无效或低效。虽然临床证实中医药对治疗新冠有显著作用，人们还是希望能够找到彻底将新冠病毒置于死地的疫苗，像根治天花、伤寒类疫苗等。

四是更具变异性。已有的研究显示，Covid-19具有多种变异形态，每种形态下又有不同的子形态，且变异的速度很快。这就增强了病毒抵抗、存活和延续的能力，即使研制出新的抗病毒药物，对于变异后的新病毒也不一定有效。眼下正准备推出的多种疫苗，接种后产生抗体的有效期长短，也有待实践检验。

这给我们以启示：不仅要战胜当前新冠肺炎疫情，还要举一反三，认清传统流行传染病谱向现代流行传染病谱带有颠覆性改变的实质。只有充分认识这一实质，才能对包括新冠在内的新病毒传染病以准确定位，取得与新病毒博弈的主动权，赢得最终胜利。

人类与自然界博弈步入新阶段

为什么会发生流行传染病谱的颠覆性改变？笔者认为，归根结底，同人类与自然界博弈对象、博弈性质、博弈方式、博弈后果的改变脱不了干系。

迄今为止，人类已经存在400多万年。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，人类一直掌握着同自然界博弈的主动权、主导权。工业化、城市化、信息化、经济全球化、财富暴涨、人口骤增等一个个伟大胜利，导致我们更加任意毁林开荒、围湖造田、变牧为农，不断破坏自然环境，继而近年来也不断遭到自然的报复。

其实，早在130多年前，恩格斯在《自然辩证法》一书中就告诫我们：“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，对于每一次胜利，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”。经过这场漫长的人类与自然界硝烟弥漫的“战争”，人类终于痛定思痛，被迫做出同自然界和睦相处的理性选择。

1972年罗马俱乐部迈德斯（Donella H.Meadows）等人《增长的极限》(The limits to Growth)报告面世。提出世界如果沿着前70年的路径走下去，100年后将面临人口爆炸、资源耗尽、环境损害到难以生存且不可恢复，经济增长归零，发展变得不可持续警告。同一年，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举行，发表了《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宣言》，提出“合乎环境要求的发展”“连续的和持续的发展”理念。1992年里约热内卢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通过《21世纪日程》，号召各国制定旨在保护资源和环境的行动方案。中国于1994年推出《中国21世纪日程——中国21世纪人口与环境发展白皮书》，起到率先垂范的引领作用。

因而随着许多国家开始探索可持续发展战略，也逐渐拉开了人类与自然从“有烟博弈”向“无烟博弈”转变的大幕。

在“有烟博弈”中，人类开采的对象更多是自然界中的土壤、岩层、水和空气，在“无烟博弈”中，人类开采的范围实则进一步扩大，包括更多的动物、植物、微生物等自然界一切物质。因此，前者自然界报复人类的反作用力，主要表现为资源短缺、自然灾害频发、污染加剧及其相关的疾病和传统的流行疫病。后者自然界报复人类的反作用力，却越来越多集中在微生物，尤其是产生较多变幻莫测的病毒来。

当下，人类与新冠疫情的这场博弈就可看作人与自然典型的一次“无烟博弈”。可以说，即使战胜这场新冠病毒也并非“无烟博弈”的结束，而更有可能是“无烟博弈”的开始。

这就更要求我们快速掌握这场疫情发生的规律，掌握以新病毒为病原体的流行病相继发生、相似的流行套路、相近的发生率和死亡率，以及物理和化学防控措施相依的有效性，做出科学的阐释和判断，发出觉醒的警报——“无烟博弈”将是当前和未来相当长时间内，人类与自然界博弈的主战场。

就眼前而论，以新冠病毒为代表的“无烟博弈”冲击是全面的、深刻的。不仅考验着各国公共卫生体制，也对各国经济、政治、社会、文化甚至军事，都产生不同程度的冲击。因此，我们迫切需要依据社会体制、机制、政策、效率等承受冲击的能力，博弈中的优劣表现，确立符合客观实际、扬长补短的改革方向、目标、重点、思路和决策选择，改革构建与新病毒博弈完整高效的社会健康体系。

改革构建完整高效的社会健康体系

构建和改革与新病毒博弈的社会健康体系，既要面对当前，又要立足长远，以流行传染病谱改变和人类在自然界位置准确定位为立足点。一方面要总结、运用半年多来与新冠病毒博弈取得的经验，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，卓有成效地划上全面战胜疫情的句号。另一方面要深入反思，找出进入21世纪以来三次冠状病毒泛滥的根本原因、流行套路和发展的规律。将其提升到人类与自然界博弈战略高度，总结出克敌制胜的基本方略。将这两个方面结合并统一起来，构建和改革与新病毒博弈的社会健康体系。笔者认为，可发挥中医药优势，为当前和未来构建高效社会健康体系。

其一，建设针对新病毒高效防控体制机制。全民抗疫良好局面来之不易，如何维护、稳步向前和胜利结束？正反两方面的经验表明，必须进一步落实行之有效的内防反弹、外防输入“双防”方针。诚然，“双防”也应随着疫情向好转变做出与时俱进的调整，并非永久之计。但要坚持到病毒净除、真正安全一天的到来。

与此同时，要对现行的流行病监控和评价体系进行改革，构建科学高效的体制机制。现有的流行病监控评价系统在抗疫中发挥了重要作用；同时在机构设置、职责划分、工作效率等方面也暴露出不少问题，要进行改革，建立起职责清晰、信息准确、行动迅速的流行病监控评价系统。建议成立疫情监控、审批和信息发布等相关专业的权威机构，加强法治化建设，适时修改和出台新的《流行病防控法》，加大中医药防控力度，发挥中医药优势。

其二，打造中西医医疗资源合理配置服务体系。此次疫情发生后，对各地医疗卫生资源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，基层医疗卫生资源薄弱的缺陷凸显，造成了大医院人员拥堵，继而造成更大层面感染的恶性循环，人民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。因此，当前医改，应打造医疗资源合理配置服务体系，打破医疗资源过分集中于一线城市等地的情况，实现按市场需求合理配置。加大三甲医院建设投入，争取五年左右形成一二三线城市三甲医院辐射式基本覆盖，推进以知名度、专业化程度高的医院为龙头，组建高水平的专业化医疗集团。鼓励私营、合营中小型医院加快发展，实现优势互补、合作共赢、协调发展。同时，各级医院应形成中西医协同发展的局面。

其三，深化医疗救治体系，坚持走中西医结合道路。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专家学者座谈会指出，中西医结合、中西药并用，是这次疫情防控的一大特点，也是中医药传承精华、守正创新的生动实践。近年来，在抗击以新病毒为病原体的流行传染病中，中医药均发挥了特有的优势，此次，在抗击新冠疫情中，中医药总有效率达90%以上。因此，我们应以实践检验为标准，肯定中医药在治病尤其在新病毒防控中的地位和作用，坚持中西医结合发展方向，求同存异、取长补短、携手共进。结合抗疫、防病、治疗实践，发展和提升中医药、中西医结合的理论，大力培养中医药公共卫生人才，加快建立中西医结合急危重症队伍。

其四，打造全民健康体系，增强全民健康意识。发挥中医药对全民心理健康、饮食健康、体育健康等方面积极作用，增强全民健康意识，营造广义健康社会环境。

在心理健康方面，西方国家很多居民配有专属心理医生，进行心理咨询服务，排除心理障碍，而中医药作为中华文明几千年传承下的文明瑰宝，其中蕴含着深厚的中国文化，其“天人相应““形神合一”等中医学基本的学术思想，正是维护心理健康的有力手段，取自自然的中药草本植物，在治疗上也能对患者的心理起到良好的护理作用。

在饮食健康方面，药食同源的中药早在百姓日常的餐食里就提供了应有的健康营养，春夏秋冬四季如何养生也可在中医药中找到答案，百姓可通过合理饮食，提升全民健康水平。

在体育健康方面，中医传统养生功法与健康中国密不可分。古时候，我国教育体系中有“通五经贯六艺”之说。古代一些医学家特别热衷于用体育锻炼来固本培元、预防疾病，并创制了以中医理论为内涵、造福苍生、流传至今的养生功法。此次抗击疫情过程中，实践证明，中医的八段锦、太极拳、气功等养生功法对患者的康复治疗起到了良好的疗效。健康的普通百姓也可在练习传统养生功法中，调解阴阳平衡，增添活力，强壮身心，使之成为一种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，继而提升全民族健康水平。

通过以上四种方式，夯实现有的社会健康体系，发挥中医药特色优势，以便以更加高效便捷方式应对未来世界的变化。（田雪原）